日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受贿、玩忽职守案作出一审判决,郑筱萸被依法判处死刑。而为了揭发国家药品监督存在的问题,原湖南岳阳中湘康神药业职工高纯(见图)走上了长达12年的上访之路。
郑筱萸:你是天下第一神经病!
《长沙晚报》报道,2004年的一天,高纯的电话转进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药监局)前局长郑筱萸的办公室。
“喂,哪位?”郑筱萸轻言细语地问。
“高纯。”
“哪位高纯?”
“湖南岳阳高纯。”高纯不紧不慢地答。
“你有什么资格起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我代表国家行使职权!”郑筱萸不再温和,在接下来的通话时间里,他“咆哮,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举报都九年了,还没有答复,我就是要告!”高纯柔中带刚。
……
“你是天下第一神经病!”
“你是天下第一贪官!”高纯掷地有声。
“啪”,郑筱萸挂断了电话。
此前,高纯跟郑筱萸有过两次面对面的接触。“1995年,郑筱萸担任国家医药管理局局长,我举报所在的工作单位——岳阳中湘康神药业某负责人指使、逼迫技术人员在特拉唑嗪等多个新药的申报中大规模做假,我从岳阳、长沙一路告到北京,在国家医药管理局局长接待日第一次见到了郑筱萸……当时真是平易近人,笑眯眯的。他说,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1998年,国家药监局成立,集中行使原国家医药管理局、卫生部药政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职能,郑筱萸任局长。尔后,高纯又一次见到了他,依然“平易近人,笑眯眯的”,再次表示要“一查到底”。
2003年4月18日,在邮寄三次对方均未收到的情况下,高纯坐火车去北京,将行政诉讼状递到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3月16 日,北京一中院下达裁定书:高纯所诉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受理。两天后,高纯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6月8日,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9月8日,高纯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了申诉状,各寄了3次。“虽然已经3年过去,但我仍然只能等候。”
一位药政官员:你告什么告?全国都这样
1966年3月,高纯出生于岳阳市华容县,1988年7月,毕业于湖南中医药大学药学系。1993年,高纯任岳阳中湘康神药业药物研究所制剂室主任,他奉命到南京找某大学教授谈一个新药合作项目。“我一看那些数据报告就生气,还跟那位教授吵了一架。说起来你们不相信,就是把1元多钱一瓶(含 100片)的阿斯匹林片的剂型改为500毫克,然后申报新药,涨价到几元钱一片。而且,那些实验数据80%都是假的,含量测定中也没做阴性对照,还有40 摄氏度加热实验的笑话。我一个普通工程师都知道,阿斯匹林片在40度下肯定融化了。”
高纯打电话告诉单位“这个项目不能做”,数据报告也没带回岳阳。但是,没过多久,那教授转眼就跟江苏一家药厂做成了这单“新药”,面市的药片每片售价6元。“他按我提的意见修改了部分数据,做成了。”
1995年2月,中湘康神药业负责人从上海某人手中购买了美国雅培药厂的进口成药“盐酸特拉唑嗪”,让高纯等药剂室人员将该药片直接剥出,换个瓶子送检省药管部门。
“雅培药厂的每片药上都有一个短横加一个圆圈的防伪标志,我们科室12个骨干都反对,那位负责人开会发脾气,我就站出来说,这是坑人的事,你这样搞是要搞垮企业的。但后来上面的人找我谈话,说我的行为是破坏生产、搞垮企业。”高纯说,他们就是要撤掉药研所,直接买成品换包装申请新药,贪污科研经费;新药证书发下来,省市都会给奖金,每个新药几十万元……那位负责人在任时就通过了4个新药。
高纯对那负责人的做法很是看不惯,他在实验室里大发脾气:“这种药还能送检?”然而,同事告诉他:“没问题,都公关好了,XXX说了,可以通过。”1995年3月28日,盐酸特拉唑嗪原料和片剂果真通过了新药临床前审评。